澳洲通过25年来最大税改！富人炒房红利终结，普通人能买得起房了？

这是澳洲过去25年来规模最大、意义最深远的一次税制改革。

事实上，你得追溯到本世纪初之前很久，才能找到一次真正让澳洲变得更公平的税改。而这一次，正是工党本周在参议院获得绿党和独立参议员David Pocock支持后，得以顺利通过。

左侧为联邦财政部长Jim Chalmers，右侧为独立参议员David Pocock。图片由Keegan Carroll、Gary Ramage、Shutterstock提供

过去25年里，大多数税改要么是小修小补，要么带有累退性质——让穷人处境更难，或让富人获利更多——要么最终被废除。这一点我们稍后详述。

工党此次税改具有累进性质，其中最受关注的，是那些针对住房问题的改革。财经记者Alan Kohler曾如此精辟地总结澳洲的住房危机：“一个没有相当富裕父母的人，现在已不可能买房。就这么简单。这是对澳洲社会的根本性改变。”

这正是工党希望通过这些改革来解决的问题。

曾几何时，澳洲房价的增长速度与收入大致相当。转折发生在1999年——霍华德（John Howard）推出了50%的资本利得税（CGT）折扣，加上负扣税，从根本上扭曲了澳洲的住房市场。

住房从此不再只是家庭住所，而变成了一种金融资产。税收优惠偏向投资者，他们大量涌入市场，在竞争中压倒了自住业主，房价开始以工资两倍的速度节节攀升。这一切，都得“感谢”霍华德。

这两项税收优惠不仅让住房变得难以负担，还耗费了纳税人大量资金，并以牺牲护士、教师、理发师和钣金工的利益为代价，极大地惠及了最高收入人群。

议会预算办公室最新数据显示，超过80%的资本利得税折扣惠及了收入最高的10%人群，其中近60%的好处流向了收入最高的1%人群（年收入超过36.29万澳元）。这意味着每年约130亿澳元的税收优惠，只惠及了澳洲收入最高的1%人口。这显然极不公平。

绿党本想推得更远，包括取消法案中大部分的既有安排保留条款，但最终还是通过了工党的立法。根据新规定，资本利得税将从持有资产12个月后享受50%折扣，改为基于通货膨胀水平的折扣——这与澳洲1999年之前的制度颇为相似。

负扣税也将被限制在新建住房范围内，以此鼓励住房供应，同时保留部分既有安排的过渡条款。

此外，法案还首次为资本利得设定了最低30%的税率。在这项立法通过之前，一名月薪最低（约5万澳元）的全职清洁工，如果加班多赚一点钱，额外收入的税率高达32%；而一名银行高管出售投资房产获利40万澳元，这笔被动收入因资本利得税折扣，实际税率反而只需23.5%。

这些改革维护了累进所得税制度的核心原则：支付能力越强，应承担的税负比例就应越高。

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累进税改，恐怕要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资本利得税本身与附加福利税的引入。而在过去二十年里，税改大多带有累退性质，尤其对低收入者影响更重，GST便是典型例子——一名拿最低工资的零售业员工，在GST上花掉的收入比例，往往比一名首席执行官还要高。

其他重大税改，比如矿业税，以及在拉动就业和经济增长同时成功减少污染的碳定价机制，最终都遭到废除。

工党关于信托的修改目前尚未获得通过。该修改拟对全权信托（即“家族信托”）征收最低30%的税。与资本利得税折扣类似，全权信托长期以来使最富裕的澳洲人获益丰厚。

澳洲研究所（Australia Institute）的研究显示，过去30年间，信托数量几乎增长了两倍。目前全澳共有超过100万个信托，总资产高达2.9万亿澳元——没错，是“万亿”——年收入达6010亿澳元。换句话说，相当于整个澳洲经济约四分之一规模的收入，如今都在以某种信托形式流转。

不过，澳洲要实现真正的公平机会，显然还需要更多税制改革。

放眼全球，亿万富翁缴纳的税率往往低于普通工薪阶层，而尽管此次税改已属累进，澳洲对财富的征税力度依然偏轻。极端财富往往意味着极端权力，包括政治影响力。对超级富豪征收不可回避的最低财富税，不仅是明智之举，更是对澳洲民主制度与社会安全网的一种长远投资。

澳洲同样迫切需要一项25%的天然气出口税。据估算，此举每年可带来约170亿澳元收入，同时有望降低国内天然气和电价，让家庭与企业都能从中受益。颇为讽刺的是，日本政府对澳洲天然气出口所征收的税款，竟比澳洲政府自己征收的还多。

澳洲约80%的天然气用于出口，而每单位资源只能销售、征税一次，之后便永远消失。自艾博年（Anthony Albanese）政府执政以来，由于始终未能开征这项25%的出口税，澳洲已白白损失超过720亿澳元收入——这笔钱本可用来支付全民免费托儿服务，或免费大学与TAFE教育。

回顾历史，霍华德在任总理期间引入了带有累退性质的GST，以及那场让整整一代人几乎无法拥有自住房的税制改革。相比之下，澳洲联邦总理艾博年与财长Jim Chalmers如今已顺利推动两轮实质性税改，让苦苦挣扎的普通人日子过得稍微轻松一些。

第一轮，是在民众广泛支持下，让第三阶段减税变得更加公平；这一次，工党正着手把税负的天平，从对劳动征税——大多数澳洲人赖以谋生的方式——逐步转向对财富征税。

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，但在这么多人依然为生活成本苦苦挣扎的当下，改革显然不能止步于此。累进税改从根本上塑造着一个对每个人都更公平的澳洲，也将在未来岁月里为一代又一代澳洲人带来实实在在的民主红利。